2019年10月14日 星期一

物流+地產+科技=未來


由2015年開始,我致力投資物流地產行業,由傳統的高樓底鋼結構倉庫到大型現代化物流倉庫。透過親身的投資,我對物流地產的發展、投資價值和未來發展方向可算是有了比較深入了解,我個人亦深信這就是未來地產發展的一個藍海。

傳統物流地產REITs以典型的地產發展方式為資產增值,營運模式不外乎收購倉地、工廈等老舊、低附加值的物業資產,改裝並翻新成一個有貨台、貨架等物流配套設施的現代化物流倉庫,再租予大型第三方物流公司(Third-party Logistics 簡稱“3PL”)如業界龍頭嘉里物流等使用及營運,主動提升物業資產的租值,從而最終使資產價值得以提升。然而,這已是三十年來的營運模式。

在科技和互聯網的世代,透過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 “IOT”),物件與物件之間已有互動聯繫;在網購的盛行發展下,人們的消費模式(Consumption Pattern)已有了極大的轉變……以上的發展將能提升消費者在虛擬聯網平台上消費行為的次數和交易總額,然而這最終都離不開物件或產品本身的「實體流動」(Physical Movement of Things)和倉存。因此,一切又將會回歸地產層面的增值,但在現今世代下,增值的手段除了傳統的「地產發展」外,科技元素如物流倉儲自動化系統、大數據(Big Data)、人工智能(AI)、區塊鏈(Blockchain)等才是真正能為傳統物流地產大量注入價值的關鍵。

在科技層面的增值,目前物流地產REITs,如在美國和星加坡上市的普洛斯(Global Logistic Properties Ltd., SGX:MC0、OTCBB:GBTZY)、豐樹物流信託Mapletree Logistics Trust)等仍然是接近空白,如果我們確立了這個方向是趨勢,這意味著目前租金回報率僅4-5%的傳統物流地產基金,在應用相關技術增值後,將會極大的upside potential。有機會再與大家分享。

前日接受了蘋果日報的電話訪問,我亦提及了有關方面的見解。

//【本報訊】《現金流為王》作者陳建中早年主力買債起家,現時經營物業基金業務的他,看好為物流商提供倉存場所的房地產信託基金(REITs),「嚟緊嘅方向,網購會打擊商場零售。不過(就算)網購做得好好,交易額高,貨物始終要倉存」。

陳解釋,物流地產的本質實際上也是租賃,只是租客對象以物流營運商為主,這市場源於物流營運商對具備配套的倉存場地有需求,但購置大面積土地需要龐大資金,擴展業務時要租用第三方的儲存倉,故此有物流地產商收購爛地或老舊的倉庫,「佢哋翻新成一個有貨台、有貨架、有唔同自動化設施等嘅倉,大型物流公司入到來就可以營運,所以願意畀更多租金去租」。

陳建中續稱,電商平台Amazon已在其自家貨倉引入自動化設施,料會帶動物流地產公司跟風,「如今物流地產做緊30年前(的模式)一樣,收益率就2、3厘,但做完科技增值後其實利潤會翻倍,呢個價值未反映到」。//
https://hk.appledaily.com/finance/20191013/VTQRUJL2TCF2BHAVBANLIDNIIQ/


2017年明報專訪︰

留意新界倉地的投資機會

看好香港樓巿,是否便只有加入高價買樓一途?固然,近年本港住宅樓價屢創新高,土地供不應求是癥結所在,而候任特首林鄭月娥上月初接受傳媒訪問時表示,將多管齊下增加住宅土地供應,包括發展私人發展商現持有的大量新界土地,其實當中便存在投資機會。

星匯資本執行董事兼首席投資總監陳建中早在兩年前已看到新界土地有價,並深入研究,「香港的地契可簡單分為屋地契及農地契,屋地是用來起樓的,可作住宅、商業或工業用途;農地則按城規會規劃,作倉貯、農業、保育、康樂或工業等不同用途,若用作倉貯用途,則稱為『倉地』。根據規劃,港府未來將在洪水橋、元朗南及新界東北等地徵收1000公頃的土地,用作發展新市鎮用途;換言之,倉地的供應將大幅減少,結果是其租值及價格向好」。

因此,陳建中旗下基金去年以8000萬元,收購新界一幅面積達9萬方呎的倉地,並且斥資5000萬元興建倉貯設施,有關面積現已以呎租13元悉數租出,即每年租金收入近1400萬;相對於買入價加建築費的1.3億元,租金回報率逾一成。
https://m.mingpao.com/fin/columnist2.php?col=1463481149445&node=1495780789067&issue=20170526

2019年10月6日 星期日

勿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思維思考


我不同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邏輯,但無可避免地大多數人潛意識裡都運用這種邏輯思維思考。在大多數人眼中只有兩種顏色,不是藍便是黃,然而這種「分黨分派」的思維,只是搞政治的人想出來的一種分化手段。

按以上的邏輯思維,大部份人認為凡是反對政權的施政方針的人,在現今社會上會被稱為「非藍絲」,即「黃絲」,即是支持暴力的一群,在內地人眼中更等同支持港獨的一群。

大家要明白,在正常情況下大部份市民都不應該,也沒有這種能力大搞政治。不搞政治而理性的人只會講道理,想最佳的解決方案,大家都希望香港回復昔日的光彩,而非低層次地表達自己支持藍或黃的立場。

在理性層面上思考,暴力(不論是抗爭者或警方)對社會而言都是一種社會成本,是無可置疑的,而這種成本大家都不希望產生,大家都希望儘快將之減到最低,而採取甚麼解決方法才是關鍵。

當有人認為政府引用《緊急法》繞過立法會的正常程序立法有用,同時大家可能忽略了以此方式立法所帶來的影響,包括香港一直引以為傲的獨立司法、三權分立的法治制度將受到重大挑戰,為政權凌駕法治打開了缺口。香港人或前線激進的抗爭者是否會接受這一套?支持政府的一方是否有十足信心此舉是一服即好的良藥?還是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一相情願的「良藥」?

以上種種都是未知數,但從事實看來成效果似乎未見其利先見其弊,抗爭者的反抗意志被進一步激發,殘局可能一發不可收拾,社會矛盾只會日益加深,我個人看不到政府「用藥」的這個方向能走到問題最終得以解決的盡頭。

作為投資者、商人,怎會喜歡政治,更何況暴力?對我們金融界、商界而言,政治與暴力都是成本,我們當中(至少我不會)沒有人會利用政治和暴力來盈利。我希望重申的是,在我的思維當中沒有藍/黃,也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問題千絲萬縷難以分析),這些其實都不重要,不應該是重點,重點應該是如何解決/緩和當前社會面對的問題。想要去解決問題,就必先要想問題的根源。如果問題的根源是硬通過「送中條例」所引起,今次引用《緊急法》立法是解決問題還是重蹈覆轍、火上加油?這還未計算對香港司法機制帶來傷害的額外成本(對於違法的抗爭者,執法機關一直都在執法,因此暴力是治安問題,而非對獨立司法機制的影響)。這問題沒有絕對肯定的答案,但從社會不同取態人士的心理分析,大家可能又會得出不同的答案。

大部份朋友、商界夥伴都勸我不要表態發聲,對生意和投資百害而無一利,更可能會引來持不同意見的人士誤會和攻擊,我也知道在當前局勢的壓力下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性討論,也沒有道理可言。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除了是企業家、專業投資者外,也是香港人,前者是角色,後者才是自己,做回自己,憑良心說話比起一切來得更重要。

2019年10月5日 星期六

當變質的政權凌駕法治(續)


短短數個月,香港的「法治」制度已淪落至如斯田地。兩個月前的一篇《當變質的政權凌駕法治》,想不到今天竟然要寫下去。

香港今天的撕裂、人心惶惶,一切都是林鄭政府漠視民意,企圖運用自以為「足夠」的政治權力,在理據不足的情況下仍然試圖強行硬通過《送中條例》所造成。令人遺憾的是,引起軒然大波後,政權並沒有認真反思問題的根源,汲取經驗,今天竟然重蹈覆轍,甚至更進一步,繞過立法會的正常立法程序,引用《緊急法》直接訂立「禁蒙面法」。

政府解釋引用《緊急法》立法是根據基本法賦予行政長官的立法權力,是合情合法的做法。這是荒謬的解釋,按此說法,特首只需一個「合理」的「理據」就可以引用《緊急法》立法,至於「理據」是否「充份」和「合理」,又由特首來判斷。那麼,立法會可以解散了。香港人都是有智慧,會思考的,不習慣相信2+2=5的邏輯。

對香港人而言,本來要通過一條法例並沒問題,法例本身的內容還是次要,有識之士都明白「和而不同」,但令香港人突然醒覺和關注的是法例訂立程序和手法的質變。《送中條例》,政府缺乏咨詢,在200萬反對聲音下仍企圖以「以快打慢」的方式強行通過,觸發社會各界群起發聲反對,這是民意。然而,政權選擇漠視民意。

數個月來的紛爭,社會出現很多矛盾,姑勿論誰對誰錯,理智的一方應該以解決問題為重心,作為始作俑者的林鄭政府,理應以儘快平息民憤為首要。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儘管沒有一種方法是完美,但最少要給市民大眾的感覺是向前行一步,令情況有所改善,這樣雙方才有望達成共識,而不是越走越遠,火上加油。

可是,面對社會的紛爭,政府選擇了以武力鎮壓、賦予警隊無上權力、選擇性執法、製造白色恐怖等的威嚇式手段去「解決」問題,最後再以極權的方式立法「止暴制亂」。今天,市民看見的不是解決問題的決心,而是政權繼續漠視民意。

政權若沒有真正用心去聆聽市民的訴求,所謂的「與民對話」都只是一場公關表演,浪費大家的時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古往今來每一位君主都需要明白的道理,對於今天儘管是極權主義下的政權,我深信這道理仍然適用。

你可以不認同暴力抗爭,你可以當五大訴求只是一個口號,你可以繼續對違法的抗爭者嚴正執法,但你決不可以肆意讓政權凌駕法治。

心痛我的香港,人微言輕,但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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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變質的政權凌駕法治》
https://www.facebook.com/974946689232967/posts/2529275343800086?sfns=mo

2019年8月12日 星期一

當變質的政權凌駕法治



「法治」是一種制度,不同的國家或地方在不同的政權下都有她的一套制度,該國的人民、政府、任何組織或身份之人士均須遵守這個「遊戲規則」。「遊戲規則」一旦訂立,不能任意更改,如需增減或修改也必須通過「制度」來進行。人民、政府、執法者、任何組織或團體都不能繞過制度「打茅波」。

「法治」與「人治」是相對的概念。「法治」的意思,就是一個國家/地方的任何社會事務,均是根據該國家/地方制訂的法律、規章來處理,而不是依照政府或政權,甚至是個別的掌權者或是執法者的意志和判斷來處理。這就是「法治社會」與「人治社會」的分別。幸運地,我們一直都生活在一個「法治社會」的地方。

多年來,香港的法治和獨立司法系統在國際上是被高度認可的。作為香港人,我對香港的法治充滿信心之餘,也為此而感到自豪。儘管香港已回歸中國,成為中國的一部份,為保留香港在國際上的獨特價值,兩地在回歸後實施「一國兩制」政策,使香港作為一個法治社會中的「獨立和可靠的司法系統」得以保存。

國際金融機構、跨國企業用行動和資金身體力行地為香港法治、獨立而可靠的司法制度投下了信心的一票,因此世界各國的資金和人才都匯聚香港,使香港成為一個世界罕有的國際金融中心,在國際上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崇高地位,這就是香港的核心價值。

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尊重法治,因為這是社會「遊戲規則」的根本,有規則社會才能有效運作。然而,不同國家政權下的「法治」顯然都有差別,當一個政權的本質改變或「被改變」,使原有法治精神的根本被動搖,則我們作為市民,除了做一個「好市民」去遵守現有法律外,更須要提升一個層次,運用獨立思考判斷事情的合理性,然後進而再提升上另一個層次,我們須要思考改變現有政權本質的「外力」背後的意圖,而不是抱著事不關己的態度,冷待這些「暫時不影響自己」的問題,盲目服從政權的權威。

當一個政權因為一些政治目的,意圖「合法」地通過或處理一些事情時,人們就要有「不認同」的意識,並不能因為純粹為尊重法治,而不去思考法治以上的問題,因為「法治」會因為政權本質上的改變而慢慢有所變質。

今天,我們的香港生病了,今天的社會很可憐。我作為一個80後,有自己的事業,算是生活無憂的一群,我承認我對「政治問題」的底線已比較低,但面對今天香港的「政治暴力」,我認為已觸碰了我的底線,在大是大非面前不能再有絲毫的妥協。對於踏入「收成期」的人而言,他們普遍傾向願意以「妥協」或「接受現實」去換取今天的「繁榮安定」。或許,當權者就是看中這一點,選擇在今天香港這個繁榮社會,意圖無聲無息地進行「收割」。

我不妥協,並不等如我認同或鼓吹暴力抗爭。我尊重法治精神,尊重「遊戲規則」,參與得這個「遊戲」就必須要遵守現行的規制,但我不滿任何「力量」強行、不合理地試圖去一步步改變我們現行國際高水平的規則和制度,這是更暴力的暴力。

送中條例,若非100萬人、200萬人上街,條例早就被強行通過了,而香港現行的高度自治的獨立司法系統將會出現瑕疵,國際投資者將會對香港失去信心,影響非常深遠。

看見一班90後和00後,他們是我的後輩,我嘗試站在他們的立場,他們的人生只是剛剛開始,因此他們會較直接看到社會上的問題,甚至乎我認為他們所看到的問題比我們更長遠、更高層次,因此才會有這種激進的抗爭行為。

不論是警察抑或示威者,他們都是這次「政權暴力」抗爭下的磨心。在我眼裡,在事件發生前他們本質都是無差別的香港人。看見香港如此撕裂,我很心痛,也憤怒有政權為了統戰的「偉大」目的,令香港如此分化。

事情發展到今天,令我最失望的是政府竟然對民意的視若無睹。對多年來一向重視民主自由的香港市民來說,是一種「強姦」。全民激動是因為大家都親眼看到政權的變質,連政治敏感度較低的中產階層、商界、政府公務員,以至各個專業階層人士也群起反抗。以前我們香港人只須努力工作,專心投資,香港日常發生的政治都是「小問題」,因為我們都認為香港的法治可以守到這一關,但今時今日,在現今的政權局勢下,我們知道已經不行。

「法治」是一種制度,雖然我們都清楚法律不可能完全公平,但它仍是公認下最好的制度去維持社會的運作,因此我們都需要遵守和保護我們的法治。唯一有能力改變現有法制的是政權,因此若有政權意圖不合理地、不理民意地強行改變我們現有的法治基礎,我們就必須要努力去守護。否則,規則一旦改變,十年後,二十年後,香港還會是香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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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8日 星期四

貿易戰切勿演變成貨幣戰


2019年真是多事之秋,作為一個平衡佈局的投資者,可以說是動盪下的「既得利益者」,本大可明哲保身,不應再多談政治,至少身邊很多專業投資者、商界朋友都勸小弟盡可能少作評論。然而,有很多事情實在看不過眼,而事實上一為公義,其次,政治與經濟實際上密不可分,要能夠邏輯上精準地分析宏觀經濟,就必須先分析政治,因為能夠直接左右經濟大局的人都是擁有政治權力的人,而他們的行為都包含著政治考慮。因此,不論閣下是打工仔、普通市民、投資者,抑或是生意人,在當今多元局勢的互相角力下,不能再政治冷感,在大事大非前,請拋開大多數人天生的「權威性人格」和「直覺思維模式」,需要運用理性的獨立思考判斷去看清埋沒在眾多煙幕下的局勢。

中美貿易戰已持續了近一年的時間,在一開始的時間我已說過「貿易戰」只是一個「偽命題」,在國際貿易理論上根本不合邏輯,在此不再解釋,有興趣可參考較早前的文章。而貿易戰這個「偽命題」最終會發展成為貨幣戰。中美的政治矛盾,除了知識產權和技術轉移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不多人留意的匯率問題。

要研究匯率問題,首先我們要清楚何謂匯率。匯率,反映了一個國家貨幣的價值,由於這個價值也體現於其他國家貨幣的價值,因此匯率永遠都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在自由的市場下,一個國家貨幣的價值取決於貨幣的供求,而貨幣的需求源自於一個國家的國民生產總值,當中包括了內需、國際貿易和投資性需求。一個國家的貨幣供應則須追逐著貨幣的需求而定,然而影響貨幣需求的因素是動態的,央行需要預測經濟未來的走向從而制定有效的貨幣政策,配合貨幣的需求,甚至利用取態性的(緊縮或擴張性)貨幣政策倒過來去創造需求,推動經濟。當央行在制定貨幣政策時涉及一些政治考慮(非單純經濟考慮),他國便會同時作出相應的政治保護式貨幣政策。自此開始,匯率當中所包含的因素變得複雜,大國之間的「貨幣戰」演變成現代版的戰爭,因為大國們都知道,貨幣戰的勝負主宰著未來百年國家的經濟地位,而戰爭的武器就是「匯率」。

上星期,美國威脅對3,000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徵收10%關稅,事不過兩天,中國以人民幣匯率「破7算」作為回應。翌日,美國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

首先,就人民幣貶值的聯想有兩個可能性︰1. 中國刻意通過人民幣貶值抵銷關稅對中國產品競爭力的影響,為貿易戰爭取本錢;2. 市場主導,人民幣貶值是市場本身對人民幣供求的問題。而事實上,以上兩個可能性在邏輯上都是成立的。

在岸人民幣匯率(CNY)中間價的定價是由人民銀行每天早上9時30分在人民銀行網頁上公佈的,雖其聲稱定價是根據一籃子掛鉤的貨幣匯率,但比重和機制欠透明度,實際上仍是一個指導性的價格。定價後,在岸人民幣匯率在一定的區間下可以上下浮動。在人民幣指導性的定價機制和資本帳不開放下,中國金融體系實際上可以說是由政府牢牢把控,擁有人民幣價值的操控權。

從以上的機制,我們知道中國確實有能力操控人民幣匯率,下一步我們要分析究竟中國希望人民幣升值還是貶值。市場人士普遍認為,面對美國的進口關稅,中國有意利用人民幣貶值去抵銷關稅對中國產品競爭力的影響,而由去年到現在,人民幣匯率已下跌了11%,從產品價格上,的確能夠對沖部份關稅的影響,因此坊間甚至有人認為中國應該要實施一次性大幅貶值,去救中國的出口商,同時也能避免資本有時間慢慢外流。

然而,事實上人民幣貶值的問題比想像中更為複雜。貿易戰本身也會造成人民幣的貶值壓力,因為人民幣貶值,中國進口的源材料成本增加,同時關稅使出口商的收入減少,出口商手裏的美元也就更少,相應地能夠兌換到的人民幣就更少,人民幣需求減少,就會貶值。此外,較早前的一篇文章也解釋過人民幣「超額增發」的問題,因此人民幣本身也早已存在著下行的壓力。中國過去十年的光景,某程度上是靠大量的新增貸幣供應所帶動。理論上貸幣供應大於貨幣需求,人民幣應該早就要貶值,但由於中國有能力操控人民幣匯率,加上資本帳不開放,人民幣匯率在「超印」的情況下仍然能夠一直升值。中國的貨幣政策加上人民幣的匯率機制致使2008年金融海嘯後的中國能夠獨善其身,中國同時藉著人民幣的「確保」升值使得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有顯著的成績。

事實上,中國在金融海嘯後新增的4萬億貨幣供應,使銀行大量借貸予企業和個人,大部份資金鎖死在資產市場,資產特別是股市和樓市泡沫化,加上人民幣升值,為中國人民創造了大量「紙上財富」。財富效應令中國人民更願意消費,進一步促進了內需,物價飛升。

槓桿在一切都美好時,所有事情都會變成「神話」,但只要情況逆轉,便會面臨危機。

四年前,中國股市爆破,隨著經濟放緩,在權衡輕重下中國最終只能讓人民幣貶值,當時金融世界受到震動,股市暴跌。就在中國官員匆忙維穩市場的時候,個人和公司開始將自己的資金大舉轉出國外,而這些資金正是中國經濟所需要的。不到一年的時間,中國的外匯儲備已下降了近一萬億美元,最後中國只能收緊外匯管制,大量封鎖國民將資金轉出國外的渠道。

正如我之前的分析一直所講,我認為中國表面上的「經濟繁榮」背後都有些隱憂(其實很多大經濟體背後都有),但我相信中央行政手段有能力慢慢解決問題,加上人民幣資本帳不開放,有效的貨幣政策加上行政手段,要慢慢拆彈/解決問題問題應該不難。然而,今次外憂令中國有點兒進退失據。面對貿易戰,人民幣要貶值,為貿戰爭取本錢,同時又怕人民幣貶值預期形成(預期從來都是最可怕的敵人),資金外流令中央外匯儲備減少,其速度可以很快。試想一下,個人每年有5萬美元的外匯匯出限額,全國十三億人,只需十分之一,已超過6萬億美元,而中國的外匯儲備總額只有3.1萬億美元。

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是中國對外的美元債務問題,根據財政部公開的數據,現時中國約有2萬億美元外債,其中一年內到期的超過1萬億美元。如果人民幣持續貶值,中國的銀行和對外發美元債券的企業將會承受著極大的償債壓力,因為以美元計價的債務以人民幣計將會大幅增加,中國的市場流動性將會受到影響,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除此之外,人民幣走弱會使中國消費者購物變得昂貴,這也會使以美元計價的石油等全球大宗商品變得更加昂貴,引發輸入性通脹。

當美國財政部把一個國家列為匯率操縱國,下一步通常是兩國間的談判,而目前貿易談判已經持續一年,因此很大程度上這舉措也只是象徵性的。對於中國而言,台灣和韓國可作為前車之鑒,韓國和台灣被認定為匯率操縱國後,美國提出了停止央行干預外匯市場、放開資本項目等要求。此後,韓元和台幣都經歷了升值的過程,對美貿易順差也明顯收窄。因此,我預計中國被列入匯率操縱國之後,此後可能也面臨來自美國要求人民幣升值的壓力。

因此,中國現時若意圖把人民幣貶值武器化,其風險是相當高的,可以說是玩火的行為,試想人民幣在貶值過程中,國內資產有所「打折」,而中國被定性為「匯率操縱國」,外資在對外開放過程中低價購入中國資產,並在此後要求人民幣升值,相等於被剪羊毛。

最後,我個人認為人民幣只能少幅貶值,作為一步棋,短暫地去抵銷關稅所帶來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為貿易戰談判中爭取一刻的本錢。長遠而言,人民幣貶值一旦被中國視為武器化手段,中美貿易戰最終會演變成「貨幣戰」,美方即時將中方定性為「匯率操縱國」已是一種姿態 。大家要明白,匯率是牽一髪動全身的「經濟生化武器」,影響的首先是一個國家的經濟,然後是全球的經濟生態鏈,我絕不希望看見這一天的出現。

2019年7月7日 星期日

DSE放榜只是人生的開始


今天是DSE放榜的日子,當坊間和各大媒體都將焦點放在各大名校有多少個狀元產生的時候,我反而想倒過來問一句,社會上是否只有一班在公開考試獲取好成績的考生才有資格對我們將來的社會作出貢獻?眼看我們親愛的「香港之母」和一班高官的「功績」,作為香港人,我們或許有必要再深思和參透一下「求學不是求分數」的道理。作為父母的,更要想清楚是否繼續盲目地堅持「贏在起跑線」的信念。

在DSE放榜的大日子,首先恭喜考獲理想成績的同學們和各位狀元,請繼續努力,時刻謹記這只是一個開始,距離「成功」還有相當一段路,如果你認為自己已經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便放下手腳,你人生之中值得驕傲的就只有一張「沙紙」和一個「狀元」的銜頭。如果你過了三十歲,別人仍然以「十優狀元」、「5**狀元」來稱呼你,這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因為你給人的印象仍然只有亮麗的公開考試成績,換句話說,你人生最大的achievement仍然停留在十多年前的公開考試,「嬴在起跑線」的你在成為「狀元」後跑輸大市,反而需要自我檢討一下,這些年來你做了些甚麼?

事實上,對於未能考獲理想成績入讀大學的同學,我認為更值得恭喜,因為你們以最低的成本換取了一個無價的失敗經驗。這個成本,可能只是一年重讀的時間,又或是表面上看似比一般人迂迴的升學路。這相對於數十年的人生而言,可說是冰山一角。從來,成功不怕遲,失敗要趁早。越來得早的失敗,失去的越少;越來得遲的成功,所獲得的越是扎實。可能有人會認為以上都是風涼話,然而這失敗的經歷對於我而言仍然都歷歷在目,而且成為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珍貴經歷。

記得18年前的會考放榜,手上的成績單只有7分(滿分為30分),現在看回頭其實也不算太差,起碼除了地理科肥佬,科科都合格,不過只有E,數學還有D,但是這距離升讀中六的最低要求還相差一倍的分數。收到成績單後我的即時反應是將成績單對摺再對摺,然後放入褲袋,低著頭儘快離開學校,很怕遇到任何會問及我成績的同學或老師,頭也不回地趕回家中睡覺。一覺醒來後,總要面對現實,此刻才發現這個分數原來連找學校重讀也相當困難,結果尋遍整個屯門、元朗都沒有一家願意收我重讀中五,最後只能跑到灣仔一間專收重讀生的教育中心重讀,有些事情失去過才懂得珍惜。

離開屯門是一件好事,到一處無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由重讀的第一天開始,我按了reset鍵,一切推倒從來,原來對於十多歲的年輕人而言,推倒從來也不是一件難度高的事。短短一年的重讀生涯體驗了許多,明白到人生需要計劃,有心不怕遲。正正因為我認為失去了一年的時間,從此每走一步都很用心地去計劃,決心走自己認為正確的路。只要是自己用心規劃的路,不論路上遇到甚麼,都會是正確的。今天的我當然不算成功,但我慶幸自己在年輕時有過一些挫敗的經歷,令自己的思想有了巨大的改變,為我的人生路奠定了很好的根基。

正如我曾經寫過的一篇文章 - 如何走我們的人生大道 (也作為我的第一本著作現金流為王在中的自序)中,記下了我對人生路的看法。

人生就如在一條很長的道路上行走,越走得遠、走得前,看到的風景便越多越美。然而,人生大道中間的分差路口很多,你必須要去選擇走自己認為對的路。每次走到路口前都要想清楚,因為走錯了想走回頭路會浪費了人生不少寶貴的時間。

每個人的起點都不同,起點的地方大家都沒有選擇權,有些人的起點會離「終點」近一點,有些人卻遠一點。人生大道,是無窮無盡的,你能走多遠都是靠自己的能力。每個人的「終點」或「目的地」都不一樣,而且隨著時間的轉變、人的成長、心態的變化和眼界的拓闊,「終點」和「目的地」都是可以改變的。然而,每個人的時間卻基本上是固定的,因為人的生命有限,不能自由延長或改變。人沒有能力去主宰「起跑線」和時限,卻有能力去選擇和決定自己的「終點站」。

人生,這場遊戲的規則基本上已經確定。人生是自主的,有人會選擇步行,有人會選擇騎單車,亦有人會選擇乘搭其他交通工具去完成自己的人生旅程。選擇步行的人會比較累,每行一步都需要依靠自己的勞力,一步一步前進,想要看前面美麗的風景便要努力向前行,覺得累的時候便只能停下來,但懂得欣賞當下的風景的人,仍然會覺得快樂。

有人會希望走快一點,希望在有限的人生時限裡,能走多點路看多些風景,讓自己的人生變得多姿多彩。他們知道單靠自己的腳去步行是不能走得太遠,於是他們選擇騎上一部單車。他們騎上單車後,雖然都需要用力去踏,但前進的速度較步行快很多,也比較省力,因而能夠走得更遠。

當然,有人為了更快捷,直達目的地,可能會選擇乘坐飛機。雖然飛機能迅速帶你直達目的地,然而飛機在飛行的途中,由於身處高空,你只能從窗口看見白檬檬一片,中途的風景全都錯過了。

而我,會選擇乘搭有不同中途站的列車,欣賞和細味沿途的風景,並會勇於嘗試在不同的中途站下車甚至轉車。我並不會選擇乘坐飛機,也不羨慕其他人的「起跑線」比我前,因為一個人的人生是否豐盛、是否富足並非取決於一個人的「起跑線」和「終點站」在哪裡,更重要的是前往「終點站」的旅途中所能欣賞到的風景,這才是多姿多彩的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原素。

不是每個人的「起步點」就在列車站的旁邊或鐵路站的上蓋。儘管你決心去乘搭這班列車,你都要想辦法去尋找正確的路步行前往這個車站。在成功找到車站前,必須要堅持繼續步行,同時準備和計劃如何抵達車站,從而趕及登上快速行駛的列車,儘管這班列車沒有時間表,也不知道抵站的時間。當列車到來的時間,你要決定是否上車,當然上車前要確認該班列車的行駛方向是否朝著你的「目的地」進發。

以上就是我們的人生。

每人都有權選擇不同的交通工具去走自己的人生旅程,「步行」比喻社會上的一般打工人士,每天營營役役的工作,為的只是生活的安穩,但由於只單靠勞力去工作,手停口停,因此人生旅程中所能走的距離自然不遠,旅程中所遇到的經歷和風景亦有所局限。

「單車」比喻投資,是一種工具,雖然都要自己用力去踏才能前進,效果當然事半功倍。財富的累積不能只靠單一付出自己勞力去換取,這樣累積財富凡方式是「加數」,投資回報是以本金乘以回報率計算,是「乘數」的概念。「單車」(“投資”)這種工具,若運用得宜,在下傾的斜坡上即使無須用力亦能快速前進,但風險會比「步行」要高一些,要懂得風險管理,在下傾的斜坡上亦需得運用剎車技巧,亦需要有隨時跌倒的意識。不少選擇步行的人會認為乘搭其他交通工具會有風險,怕撞車,怕遇上交通意外。其實,即使步行,也不代表沒有風險,你不撞車,亦難免別人撞你,有些事情是大家都不能預料,這就是命運的安排。風險的高與低,很大程度上在於你對該工具的熟悉程度,同時也取決於操控者是否有良好的風險管理技巧。

「列車」比喻達至財務自由狀態的模式,這需要構建一個「讓錢自動流入的系統」,使你無須再付出勞力和大量消耗精神時間去換取金錢,因為只要成功構建好一個「讓錢自動流入的系統」就等如登上了正在高速行駛的列車,時間將會是你最好的朋友,因為即使在睡覺的時候,列車會繼續運行,好比金錢會為你工作,而你亦不需再為金錢而工作,你只管好好欣賞沿途的風景

筆者一直提倡的理財理念講求「攻守兼備」,以建立穩健具現金流的投資作為防守,要訣是「現金流」和複利的力量。「現金流」是投資雪球的「動能」,如果一項投資能持續穩定產生現金流,其現金流可以用作再投資,同時亦能利用新增的現金流投資不同的項目,分散風險,進一步優化投資組合,讓雪球越滾越大。

要令人生變得多姿多彩,不能只靠打工和投資,財務自由不應作為人生的目標。年輕人,應該努力為自己創造創業的條件,贖回自己的人生。以創業、建立一盤長線生意為進攻,主動尋找市場機會。創業,其實和投資一樣,只是多元化自己收入來源的一種手段。創業的目的是為了要構建一個「讓金錢自動流進來」的系統,在獲取成就感的同時贏得人生的選擇權,有選擇才是人生。有金錢沒時間,抑或是有時間沒金錢都是沒有用,趁年輕時選擇對的路相當重要。

共勉之。

2019年5月28日 星期二

女兒給我的啟發


大半年前,女兒開始接觸乒乓球,起初只是鬧著玩,讓她參加一班人上的興趣班,培養一下興趣。過了一段時間,她開始喜歡上這種運動,便讓她多打一些,有時間便在樓下book場跟她練練。有些讀者朋友可能也知道,我本身小時候也打乒乓球的,我太太也喜歡打(其實我跟我太太是在大學的乒乓球隊認識的)。儘管如此,我一直都沒有刻意讓女兒接受正式訓練,除非是她自己要求,因為只有她自己主動要求才代表她是真正喜歡這種運動。

最近,女兒開始喜歡訓練,我嘗試稍為加強訓練的強度,練習的過程中看到她不停喘著氣,打到差不多走不動了,她仍堅持要練完整籃多球,我心總是怕她太累。怎料離開時,她竟然跟我說︰「爸爸,下次我要打兩個小時。」作為爸爸的我,很有感受,想起自己小時候練球的情景,回想起當時自己的心態,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總會自發性地努力,不用父母安排,也不用強迫,因為目標永遠只出現在自己的眼裡。這些年來,我明白到只有自發的努力,才能真正把事情做好,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過程比結果更重要。今天,我很高興,高興不是她打得好與不好,而是看到女兒自發努力去做一件事,透過運動去磨練心志。因為喜歡,才會專注,才會有目標,才會想進步。

當了六年爸爸,這些年來經常出席家校的活動,與其他家長相處多了,感受很深,發覺現世代的家長與我們父母年代有很明顯的分別。今天,普遍家庭的資源比上一代充裕,除讀書以外,一般都會讓子女上不同的興趣班,參加朗誦、合唱團等等,時間表總是排得密不透風。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著重全人發展,或擺脫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傳統觀念,反而是將「贏在起跑線」的心態發揮得更淋漓盡致,正確點來說,是「本末倒置」。

香港的家長大多目標為本,不論讀書、學各種樂器(有家長/學校說鋼琴不算,我心想鋼琴怎可能不算樂器?一問之下,原來家長/學校認為鋼琴是必須的,所以不算額外需要學習的樂器,神邏輯也)、上興趣班,就連做運動的「目標」都非常明確和一致,全都圍繞著升學的目的,因他們認為要入讀名校,若只靠讀書,很難讓小孩突圍而出(家長們慣常用”outstanding”一字),必須要有一些體藝特長相助,家長們普遍稱為「特異功能」。

那為何一定要入讀名校?因為普遍家長都認為子女入讀名校,將來比較容易「成功」,那成功又是如何定義呢?不好意思,我總是太多問題。但我認為,大家在「努力」之前,有必要先搞清楚以上的問題。以我的觀察,普遍的家長們在「發力」之前都未弄清楚深層次的目的 — 你希望你的子女將來如何「成功」?相信大部份人都從未思考這個問題,見到同學家長報興趣班,便連忙地死跟,怕執輸,甚至要報更多,不知不覺子女的時間表都給填滿了,而子女的所有時間都是父母為他們安排的,子女是在走「被安排」的路,而不是走自己所選擇的路。家長們都忽略了讓子女自發努力的過程。難怪香港多年來只盛產專業人士,而缺乏成功的創業家,試問一直在「被安排」下成長的人,除了成績優異,多才多藝,又怎能擁有創業家的創意和抱負?

有部份家長重金禮聘專業教練私人教授子女,為的只為儘快參加比賽,取得獎項,有助升學。這種情景在現今世代經常在比賽場館出現,家長獲獎心切,經常出現投訴對手甚至球證的情況,子女看在眼裡,會形成怎樣的價值觀?參加比賽,得獎只是錦上添花,而我則更珍惜子女在比賽場上面對失敗的經驗,這對小朋友將來的成長相當有幫助,要明白「越想得到真正的成功,便越需要累積更多失敗的經驗」。

以上反映了現今社會部份家長的短視,也扭曲了體藝對小朋友成長的真正作用。作為家長,應多了解子女,發掘他們的興趣,培養他們自發努力的動機,切勿過份規限子女的路。作為父母的我們,也許是時候反思一下,你一直想子女將來得到的「成功」是否真正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