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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22日 星期日

一切問題源於「全球化」?


我經常說08金融海嘯後是一個新經濟常態,原因是從此每個國家當面臨經濟問題時,央行都會以減息及QE去解決問題。因此,傳統的經濟周期將不復存在,準確一點來說,傳統的經濟周期將會被「扭曲的新貨幣政策」無限期地延長。世界進入了「低利率、低增長、低通脹」(即「三低」) 的年代,而結果是「經濟缺乏增長動力,低通脹,利率長期處於極低水平,但資產價格卻長期處於高水平」,而內在的原因是,銀紙對比硬資產將會出現嚴重貶值。

美國聯儲局在2020年3月兩度緊急減息,且減息幅度較大,兩次就減了1.5%,抵銷了之前6次的加息,現時利率已降至0至0.25厘水平,返回海嘯後接近零息的狀態。減息這一招是有盡頭的,盡頭就是零息,即減完0.5%,再減1%,如果經濟還沒起息,即代表息減息刺激經濟這一招已廢了,這就是經濟學中所謂的「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而這也是為何美聯儲在宣佈大幅減息後,市場擔心經濟將掉進「流動性陷阱」,導致美股出現恐慌性拋售,一切都是信心問題。

在我所寫的文章中,印象中有關分析「利率」的文章應該有不少於十篇,因為我認為從現代經濟學的角度,以利率主導的貨幣政策對經濟的調控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法。當危機來臨時,央利可在極短時間內為市場注入流動性,而利率就是流動性的價格,降息就相等於間接為市場增加流動性;同時美聯儲亦多次示範了如何通過開動印鈔機買債去直接為市場注入流動性,兩者可以同時進行,稱為「量化寬鬆」的貨幣政策。在08金融海嘯後,各國央行多次使用,樂此不彼。

然而,我亦經常強調一點,「量化寬鬆」如吸毒,一旦染上毒癮就但以介掉,每次持毒癮起就要吸食,而效用會邊際遞減,因此劑量要不斷加碼才能有相同的效用。「量化寬鬆」最大的問題是資金流向,市場流動性是增加了,但新增的流動性沒能有效地流入實體經濟,反而增加了投資/投機性需求,資金追逐高息及風險資產,最後只會推升資產價格,製造資產泡沫。全球金融一體化更使充裕的流動性流去其他發展中的新興市場,製造全球性資產泡沫,但對實體經濟而言沒有實際上的幫助,使全球經濟慢慢陷入了「低增長、低利率、低通脹」的惡性循環。

事實證明,在長期極低利率的環境下,金融體系永遠無法實現有效的資源配置,從而使經濟的運行效率下降,同時製造貧富懸殊等社會問題,使民粹主義抬頭。美聯儲自2015年底開始一輪長達三年的加息通道,連續加息九次,儘管市場不少人士解讀為已進入加息週期,但我亦多次強調這只是「利率正常化」的部署,而且是非常合理的部署,箇中原因正是為免墜進「流動性陷阱」,避免貨幣政對刺激經濟失效,當黑天鵝等經濟危機來臨時,仍然有空間即時以寬鬆的貨幣政策去應對。可是,這些年來,在美國進行「利率正常化」和縮表收水時,各國央行卻只顧自掃門前雪,繼續盡情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使美元這些年來一直都處於強勢狀態。

時至今天,當黑天鵝出現,全球經濟陷入危機當中,當所有金融資產、商品包括黃金和石油等大宗商品價格都出現大幅下跌,只有美元依然保持強勢,美匯指數創新高。在市況動盪下,即使聯儲局緊急減息,投資者不會再考慮套息活動等因素,當資產和商品價格下跌,引發避險需求,資金最後都會流向最具避險功能的美元/美債。這樣下去,世界只會越來越依賴美元,美國亦更有條件繼續運用量寬去救經濟。因此,最後我們要探討的問題是,以量寬去刺激經濟的邊際效用有多高。或者從另一角度,需要減多少息,印多少銀紙向市場注入多少資金才能產生相同的效用,從而有效去挽救經濟?

在接近零息的情況下,再減便要負利率,以目前情況來看,負利率勢在必行,但若處於「流動性陷阱」之中,必須要同時推行大規模QE才能見效,當然這也視乎新冠狀病毒的持續時間,時間越長,對經濟影響越深,在財政政策難發揮大作用的情況下,央行能做的只會是大規模QE,而最後的結果必然是進一步扭曲經濟常態,財富分配將會更不均,慢慢趨向極端化,這樣下去的結果難以想像。

在過去30年中,全球化推動貨物、服務、資本、勞動力的跨境流動,改善了產品和生產要素的供給,生產成本的降低使需求上升對價格上升的拉動作用下降,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價格的上漲,減低了全球通脹。因此,不少經濟學家如伯南克也認為,金融全球化釋放亞洲新興經濟體的龐大儲蓄流入全球金融體系,是壓低全球利率的一個原因。

另一方面,全球化的利益並未使一般市民大眾受惠,這導致近年來世界各地質疑全球化的聲音越來越強烈,貿易保護主義、民粹主義持續升溫,一系列政治社會事件相繼出現。這些事件相互交織,造成眾多經濟體企業和消費者信心走弱,製造業和貿易表現下滑,全球供應鏈受打擊,拖累全球經濟復甦。最後,造成今天的「三低」局面(「低增長、低利率、低通脹」)。

一方面全球化使病毒全球染病,另一方面,以美元為核心的全球化金融系統使「經濟疾病」迅速擴散至全球。全球化和科技的發展終究是造福還是造禍?

2019年4月6日 星期六

孳息曲線倒掛的真正訊號 (二) – 最後的關鍵時刻

在上一篇文章《孳息曲線倒掛的真正訊號》中,有不少朋友都加入討論,討論氣氛熾熱,水平相當高,這是我樂於見到的交流。為方便其他讀者閱讀,我在這篇文章會嘗試重新組織和recap討論中我的觀點與推論,做一個完整的總結,好讓大家能更清淅明白我的「重點」。

市場上有不少的人士認為孳息曲線倒掛會引致銀行息差收窄,使銀行信貸收縮,從而拖慢經濟增長,最後導致經濟衰退。然而,這個傳統的說法多年前已被市場認為是一個not sufficient去引致經濟衰退的因素,這最多只是傳統市場下阻礙經濟增長的其中一個成因,但不足以解釋和支持孳息曲線倒掛和經濟衰退的「因果關係」。特別在這個新經濟年代,傳統銀行在融資方面的角色已進一步淡化,今天市場的資金流動性比起當年實不能同日而語。孳息曲線倒掛反映債券投資者預期市場將會減息或低息環境會持續,這雖然也同時反映債券投資者對經濟環境抱不樂觀的看法,但經濟增長放緩與經濟衰退是兩馬子的事,孳息曲線倒掛導致世界末日更是第三馬子的事。

另一方面,有讀者表示,聯儲局和美國政府持有美國國債總額只佔約38%,而美國和外國投資者則佔62%,因此不認同美聯署作為美國國債市場「莊家」的說法。其實,做「莊家」並不代表要擁有市場最大的債務持份,重點在於聯儲局本身對市場的影響力。在目前這個市場下,債券投資者所考慮的並不單單是經濟環境健康與否的問題,而是聯儲局下一步的政策性舉動。換言之,美債市場上,不論是美國或是海外投資者,某程度上都是被聯儲局的思想/「言詞」牽著走。要留意是甚麼因素主導投資者的情緒,之前聯儲局加息,同時唱好美國經濟數據時,投資者的取態又不一樣。直到最近宣布停止加息後,市場債券投資者的即時反應大家都有目共睹。

傳統以來,大家都認為「聯儲局的政策本身是建基於經濟去制定」,這句話正確但不完全正確。聯儲局的政策除考慮目前經濟狀況外,在中長線也在有政治和戰略部署上的考慮,這是為何聯儲局在過去幾年也曾試圖去進行利率正常化和縮表。

這些年來,我多次提及QE就如吸毒,美國就如染上毒癮的癮君子。大家都知道毒癮是不健康的,但要戒毒談何容易,要成功戒毒必須要先有強健的體魄,否則,在身體仍然虛弱的情況下強行戒毒,隨時命危。

站在聯儲局的立場,QE一段時間後動作上「嘗試」正常化貨幣政策可以說是必要的,至少這動作是讓全世界知道其方向是將貨幣政策從「不健康」的結構「正常化」,使全世界對美元不至於失去信心。要知道對美元來說,信心就是一切,只要市場對美元尚存信心,即使美國繼續放寬債務上限或再次推出量化寬鬆仍是可行的(儘管效用不如以前),美債依然會有市場。因此,表面上的「強美元政策」是必須的。然而,不認不認還須認,美國本身並未「恢復強健的體魄」去進行「正常化」,最後必須要面對現實停止加息縮表。

最後,我想表達的是,孳息曲線倒掛到底帶給了我們甚麼訊息,這觀點是相對個人的,以上只是我個人的觀點,而每個人都應該要有自己的觀點,當中最重要是推論。作為投資者,最重要的是在自己的觀點下如何部署,無論在任何情況下,投資行為要去到「極端化」都是不正確的,因此不論孳息曲線倒掛的預測能力如何,作為投資者都無須恐慌,更不應當作世界末日,只有「特殊目的」的人才會有這想法,再去影響其他人。如果有人說「加息將會導致資產泡沫爆破」,然後過了一段時間又說「減息或孳息曲線倒掛代表經濟衰退,資產泡沫爆得更厲害」,這些「公我贏,字你輸」的說法明顯是「先結論,後推論」,儘管這是你想要的結論,但如果你仍然堅持盲目去相信,you deserve to be a loser。

我一再花時間撰文,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在亂世之中保持客觀理性的態度進行分析,做到「自保」。要是大家在過去十年已經被市場「拋甩」了一次,今天大家便需要更少心去看待,因為估錯而再次「等待」機會重來的時間可能更長。要明白,在QE後這個已被扭曲的新常態下,經濟環境和資產價格的關係性相對十年前已明顯減低,投資有風險,但不投資的風險可能更大。

市場結構性「不健康」是事實,經濟增長將會放緩可能都是事實,但正因為如此,我們知道後續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低息環境將會長期持續,經濟進入長期低增長時期但也難進入衰退,保守的投資策略是合理的,正如我上一篇文章所講,這可能是一個投資債券的良佳時機,但絕非只是恐慌地坐著等待,因為「等待」的風險實在太大。

謹記,投資有「進攻」有「防守」,市場的變化只會影響我們「進攻」與「防守」的比例。如果大家曾經讀過我第二本書(《現2》)解釋「REITs + Bond」背後rationale的文章,相信便會更明白箇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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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30日 星期六

孳息曲線倒掛的真正訊號


最近,市場上越來越多人拿孳息曲線倒掛(Inverted Yield Curve)來大做文章,講到像是孳息曲線倒掛的出現就意味著世界末日一樣。在恐慌之前,大家宜先了解清楚何謂孳息曲線,以及甚麼因素會導致孳息曲線倒掛才是關鍵。投資,切忌迷信,人云亦云。

孳息曲線(Yield Curve)又名收益曲線,是債券到期收益(yield to maturity)的曲線。孳息曲線描述的是,在風險相同的情況下,債券的收益率與期限的關係,反映了市場對不同期限債券的供求關係,利率和收益率就代表了市場流動性的價格。正常的孳息曲線是向上(upward sloping)的,意味著短債息率比長債息率低,原因是短債的流動性較高,投資者願意接受較低的收益率來換取流動性;相反,長債較高的收益率是對流動性的一種補償。我經常說的一句說話「流動性有價」就是這個意思。

所謂的孳息曲線倒掛,意思是長債息率反比短債息率低,孳息曲線呈現向下(\)的情況,反映市場投資者寧願以較低的收益率投資較長年期的債券。傳統而言,主要原因是反映債券投資者對短期經濟缺乏信心,預期短期內經濟放緩,利率和投資收益率將會於短期內下降,投資者為了鎖定收益率,會先行沽短債,買入較長期債券。這動作抽高了短債息,同時壓低了長債孳息率。簡單而言,這是一種投資者預期市場變化而作出的反應和行為。因此,傳統經濟學家普遍認為,孳息曲線倒掛是預視經濟將會出現衰退的一個訊號。

然而,大家在悲觀之前,請先了解一下近年孳息曲線趨平坦,甚至近日出現倒掛的主要成因。單純相信孳息曲線倒掛必然是經濟衰退的先兆是一種不求甚解和「迷信」的投資態度。

自2008年金融海嘯後,聯儲局共啟動了三次量化寬鬆政策(QE, Quantitative Easing),頭兩次(QE1和QE2)分別向市場注入1.59兆美元和5880億美元。在頭兩次的QE,聯儲局通過市場公開操作(OMO, “Open Market Operation”) 在市場大量購買美國國債和按揭抵押證券(MBS , “Mortgage-backed security”),「量化」了總體貨幣供應,從而使市場利率降至接近零息水平。該操作主要是壓低了短期利率,直接將整條孳息曲線壓下來,即短、中、長期的美國國債利率均同步下降。

而值得留意的是第三次QE,聯儲局採用扭曲操作(OT, “Operation Twist”),出售剩餘期限3年以下合共4000億美元中短期美國國債,同時購買相同數量的剩餘期限為6至30年的中長期美國國債。所謂的扭曲操作是透過聯儲局「沽短債、買長債」,讓長期利率向短期利率靠攏,鼓勵銀行業加強向急需資金的中小企放貸,而非一味購入長債,藉以刺激經濟。聯儲局強行「沽短債、買長債」的扭曲操作使兩年期和十年期債券息差即時收窄1%,令整條孳息曲線變得平坦。

另一方面,自2015年底開始,聯儲局在經濟未有過熱的跡象,通脹率未及2%指標的情況下強行重啟加息,而事實上美國的經濟基本面根本沒有加息的條件和需要。一直以來,我稱之為利率正常化的過程,但市場卻理解為加息週期的開始,兩者的分別可參考較早前的文章。

而最值得關注的是,聯儲局自2015年底開始所謂的「加息」,加的是額外存款準備金利率(interest on excess reserves, IOER),目的是透過提升同業拆借利率達至收緊銀行體系流動性的目的,但此舉卻只會抽高短息,使短債息率與長債息率之差進一步收窄。有關IOER的加息操作詳見較早前的文章《認清何謂「加息」》。


最後,直至去年底,聯儲局因美國本身經濟情況(經濟基本面根本沒有加息的條件和需要)需要面對現實,宣布將會停止加息和縮表。市場的加息預期迅即幻滅,甚至預期短期內會減息,投資者因而「沽短債,買長債」鎖定收益率,成為最後一根稻草,造成近日的孳息曲線倒掛。

從以上所見,08年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美國為挽救經濟推出三次史無前例的大規模量化寬鬆,以及為正常化貨幣政策強行「加息」,完全扭曲了整個美國國債市場的生態。聯儲局已成為美國國債市場的最大莊家,國債投資市場已不如金融海嘯前由市場投資者主導。因此,目前債券孳息率曲線的形狀,事實上只反映債券投資者預測聯儲局的政策性舉動,多於對未來經濟狀況的預測

總的來說,在現今的經濟環境下,孳息曲線倒掛只是減息或低息環境長期持續的訊號,而非經濟衰退的訊號,而低息環境持續並不等如經濟衰退

三輪QE造成市場海量的流動性,資產負債表規模一度高達45000億美元。而2017年縮表至今,資產負債表規模只縮減了3.1%,聯儲局近月也直言,資產負債表規模在可見的將來也不可能降至金融海嘯前的水平。目前的經濟環境是一種L形經濟,意味著低經濟增長、低通脹、低利率的環境將會持續,而在這種充斥著海量資金,同時又長期低息的經濟環境下,資產價格與經濟環境並不一定掛鉤,甚至更有可能會出現背離的情況。這個結論,與「爆煲論」/「現金為王」信眾的預期剛剛相反,他們沽售所有資產,繼續持有現金一直等待,而財富將會進一步落入一小撮人手上。自己迷信問題不大,但切勿導人迷信,因為一個決定,將會影響其他人一生。

孳息曲線倒掛的出現,作為投資者不應感到恐慌,對我而言反而是一個清淅明確的信號,告訴我應該如何作出相應的投資部署。在經濟前景未明朗下,但同時市場又確立了低息環境將會持續(短期內甚至會減息),這是一個再次投資債券的良佳時機,這是為何我最近也研究重新配置債券資產,債券投資在這種環境下將會是一種進可攻、退可守的投資策略

綜上所述,目前的市場較以前複雜,孳息率曲線和經濟趨勢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模糊,孳息率曲線或失去以往預示經濟衰退或復甦的效用。前聯邦儲備局主席格林斯潘也曾表示,短期和長期債券孳息率形成的孳息率曲線已經不能準確地預示經濟趨勢。

我經常說,目前的經濟環境是一種新經濟常態,傳統的經濟理論或貨幣理論在新經濟常態下已未必適用。作為投資者,如只會一本通書看到老,盲目迷信一些經濟數據/現象,不加以思索和了解,最後發現真相時可能已經為時已晚。貧富差距拉闊,我們不願見到,但在亂世之中,我們首要做的是「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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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1日 星期六

加息預期下的債券投資策略


市場利率風險上升,債券價格就會下跌,原因是現有債券的相對回報(Relative Return)下降,因此,利率風險同時會導致債券價格的波動。但也不代表所有債券下跌的幅度都會一樣,例如年期短的債券、浮息債券的影響相對會較少。所以在預期利率將會開始回升時,選債技巧十分重要,專業投資者會分析yield curve、預測利率走勢、加息的幅度、分析加息對經濟的影響、通脹預期等因素。

利用槓桿投資債券,先天結構上有一個問題 -- 利率-收益不匹配。由於融資利率一般為浮動利率(以COF/Libor/Hibor為基礎利率),而市場上大部份債券為固定收益債券。因此,當利率上升時,套息空間便會收窄。在面對利率正常化的加息環境,除儘量挑選年期較短的債券外,槓桿投資債券時一般可採取兩種方法對沖利率上升的風險︰

1. 買入利率掉期,鎖定融資利率;(固定融資利率 vs 固定收益回報)
2. 投資浮息債券。(浮動融資利率 vs 浮動收益回報)


以上兩個方法實際上都是解決「利率-收益不匹配」的問題,將利率和收益變為匹配,而無論利息上行或下行,息差依然不變。

何謂利率掉期

利率掉期交易(interest rate swap, IRS)是掉期交易最常見的一種。利率掉期交易合約首先確定一個名義本金(Notional Principal),在合約時間段中,其中一方同意定期支付另一方以固定利率(Fixed Rate)計算的現金流,另一方則同意定期支付以現時浮動利率(floating rate)計算的現金流,浮動利率一般以倫敦同業拆借利率(簡稱LIBOR)作為利率基準。

假設槓桿債券的貸款利率是Libor+1%,由於Libor是浮動的,如果市場加息,Libor會上升,借貸成本就會上升,但interest spread是1%不會改變,變的只是Libor。為對沖Libor上升風險,投資者可買入利率掉期。根據利率掉期協議,投資者會定期以fixed rate去換取floating rate的現金流。投資者所收取的floating rate現金流就會用來支付銀行貸款的floating-rate 貸款。因此,對投資者而言,無論市場加息與否,投資者實際只需要支付一個Fixed rate的貸款成本,因此期內的利率風險可以說是完全對沖,浮動的貸款利率得以鎖定。

當然,買入利率掉期是有成本的,特別是在市場預期加息的情況下,溢價便會越高,但其好處是讓投資者「計到數」。若融資利率加上利率掉期溢價,相對於債券的固定收益回報仍然有一定的空間,那麼投資者在預期加息的環境下仍然可考慮是否以槓桿投資債券。

預期加息 投資浮息債券

在加息的環境下,債券的價格會受到不利的影響,然而浮息債券能為投資者提供與市場利率掛鈎的利息回報,當參考市場利率(一般為LIBOR)上升,利息回報便會同步增加。因此,浮息債券類別可以對沖利率波動風險,適合有意投資債券、同時希望避開利率風險的投資者。

槓桿債券最大的風險是,當利率上升,融資成本增加,使息差收窄,最壞的情況是利率倒掛,即融資成本比債券收益高,槓桿部份便會造成虧損。與此同時,債券價格也會因為利率上升而下跌,增加了投資者的補倉風險。而更嚴重的是,當利率上升時,以上兩個問題會同時發生。

由此可見,利率上升是槓桿債券投資者的最大敵人。在預期利率上升投資債券時,要規避利率上升所衍生的風險,最有效是選擇浮息債券。原因是當利率上升,浮息債券的收益率也會同步向上調整,因此能夠有效抵銷上升的融資成本。此外,由於浮息債券的收益率與利率是同步的,浮息債券的債券價格在利率上升時也會受到較少的影響,潛在補倉風險也較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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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7日 星期日

認清何謂「加息」(二) - 加息的根本與邏輯


上一篇講解了在後量寬年代,面對著龐大的資產負債表和巨額的銀行儲備,傳統利用公開市場操作去調控美國聯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 FFR)已經失效。情況猶如下完一場大雨後,水塘滿瀉,你要用一個水桶將水塘內的水抽出來。結果很明顯,無論你怎樣用力去抽,水塘內的水也好像沒有減少。這很正常,水桶如果是用來抽一個浴缸內的水,抽它一到兩桶,效果已很明顯,但對於一個水塘來說,一桶桶的抽,根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大家都清楚,如強行將堤壩毀掉,卻只會造成另一種災難。



自2015年起,美聯儲每一次「加息」實際上主要是提升額外存款準備金利率(interest on excess reserves, IOER)以達到表面「加息」的效果。IOER是金融海潚的新產物,為吸引聯邦銀行將多餘的超額儲備存入聯儲局的儲備戶口,IOER會高於FFR,而銀行們亦會因為存款於聯儲局是零風險,且收益更高,都會傾向將額外儲備存入聯儲局。因此,理論上IOER應為「利率通道」(0%-0.25%的區間)的下限,即聯儲局要加息的話,只需直接調升IOER即可。同時,如銀行如需要向聯儲局借貸以滿足法定儲備的要求,則會以貼現窗利率(discount window rate)計算,因此,貼現窗利率理論上為「利率通道」的上限。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從上圖我們可以發現IOER竟然並非「利率通道」的下限而是上限。從2008年到2015年,「利率通道」為0%-0.25%的區間,而IOER為0.25%,有效聯邦基金利率(Effective FFR)則比IOER為低。原因是甚麼?

原因是並非所有金融機構存款在聯儲局均可以賺到IOER,舉例如房利美和房地美等政府資助金融機構(GSE)就不合符資格,但他們在QE後擁有大量剩餘儲備,既然他們存款於聯儲局無利息可賺,因此他們願意以FFR或更低的利率借出予其他銀行。但在市場資金充裕的情況下,銀行的儲備都滿瀉,有還需要拆借?答案是所有銀行都爭著去借,原因是只要GSE的借貸利率比IOER低,市場便有套利空間。銀行們紛紛向GSE以FFR或更低的利率借入資金,然後存於聯儲局賺取更高的IOER,基本上是無風險套息(risk-free arbitrage)。

因此,儘管IOER實際上未能作為「利率通道」的下限,通過市場的套利行為, IOER和EFFR之間的利差也是有限的,聯儲局依然可以利用IOER作為「加息」的工具。然而,為了解決「利率通道」下限設定的問題,從而更精準地「加息」,聯儲局發明了另一種「加息」工具 - 隔夜逆回購計劃(Overnight Reserve Repo Program, ONRRP)。聯儲局以各大銀行存入的儲備作為「抵押品」(實際上應為保證),進一步向銀行及其他金融機構借入更多的儲備。這種方式的分別在於參與的金融機構將更多,由於房利美和房地美等GSE和貨幣市場基金(MMF)等其他金融機構均合資格自由參與市場逆回購,比起IOER以銀行參與為主,這種方式的規模更大,且加強了「加息」的市場傳遞力量。

由於MMF等市場參與機構借錢予聯儲局是零風險,因此ONRPP必然低於FFR,ONRPP便成了「利率通道」的下限。IOER和ONRPP分別成為「利率通道」的上限和下限,使EFFR確保在「利率通道」的中間,使聯儲局「加息」變得更有把握,「加息」力量隨傳隨到。

以上看似是多麼的美好,「加息」力量是多麼的有效傳遞到市場。然而,這樣「加息」對實際收緊市場流動性一點作用也沒有,反而令到整個銀行體系上的資金比以前更充裕,這是為何大家會發現自2015年總共加了七次息,市場的總量貨幣供應不減反增。原因很簡單,不論是IOER抑或是ONRPP,聯儲局都是憑空印錢去支付各大銀行和金融機構巨額利息,筆者將之稱為量寬版「加息」



美國各聯邦銀行持有的超額儲備超過兩萬億美元,單是2017年的相關利息開支已近300億美元,當中賺取這筆利息的約有三分之一為海外金融機構,即美國將相當一部份通過印錢支付的利息白白送給了他人。以目前的超額儲備總量,是次加息至1.75%-2%,估計今年的利息開支高達500億美元。隨着加息的步伐,支付給各銀行的利息也會不斷攀升,這對本已有財赤問題的美國將造成更沉重的財政負擔。

聯儲局在08年後的後量寬年代發明IOER,吸引銀行將資金存入聯儲局,目的是避免印出來的海量資金同一時間湧入經濟實體,造成嚴重的惡性通貨膨脹(Hyperinflation),這是為何印了4.5萬億美元,多年來美國經濟也未見有多大的起色,通脹率目前也只有約2%左右。這正如開間餐廳,都未有客,就怕太多客招待不來,思想是否太「敏捷」了?

事實上,如果銀行和各大金融機構將所有資金全都存進聯儲局來賺取利息,他們貸款予企業和消費者的積極性就會減弱,企業和消費者得不到銀行信貸的支持,中小企生意萎縮,消費者者減少消費,經濟又怎會好起來,失業率又怎能改善?經濟差,政府稅收減少,財赤問題只會進一步惡化。

經濟環境不好,反而去加息,而且利用IOER/ONRPP去推行量寬版「加息」,只會令美國的財赤問題更嚴重。另一方面,美國國會都未必會允許這樣的情況長期持續,相信這種做法將會面臨一定的政治壓力。萬一如果國會基於財赤問題要求即時取消IOER,則會導致銀行的多餘資金需要即時尋找出路,迫使銀行之間互相借出資金,繼而引發FFR和短期利率暴跌,進一步推升資產價格,在經濟增長未能跟上的情況下,將造成真正的資產泡沫。

對於現行的加息方式,筆者相當懷疑尚有多少空間能夠持續下去,其必須要配合縮表來同時進行,不能再拖。「加息」並不是重點,聯儲局應適當出售資產一步步回收過剩的儲備,目標旨在減少存於聯儲局過多的額外儲備,同時慢慢降低IOER,迫令銀行將資金重新投入經濟實體,重振經濟。否則,聯儲局加多少次息,都無補於事,只會令情況更複雜,政府的財赤問題更嚴重。

正如筆者常說,真正加息的邏輯只有一個,就是經濟增長引致通脹,然後央行加息去控制通脹,而加息幅度不可能比經濟增長快,否則經濟只會一沉不起。貨幣政策正常化不一定要先「利率正常化」,重點不應一味放在「加息」,正如現時的量寬版「加息」,資產負債表只會繼續膨脹,資產價格不會收到影響,銀紙繼續貶值,反而對實質資產價格更有支持,特別是物業資產。

聯儲局需要明白加息的邏輯,掌握錯重點只會不停兜圈,令問題更複雜。投資要明白加息的邏輯,既然真正的加息永遠只能滯後於經濟增長或通脹,加息又何懼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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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5日 星期五

認清何謂「加息」



美聯儲一連兩日的議息會議結束,一如市場預期,美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公佈加息25點子,即4分之1厘。然而,在分析加息對經濟,以至資產市場的影響前,我們需要先知道所謂「加息」,實際上是加甚麼息?美聯儲又是通過甚麼手段達到「加息」的效果?儘管大家每天都在談論「加息」這個議題,相信大家對以上兩個問題都未必清楚。

所謂「加息」,其實加的是指美國聯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 FFR),亦即是美國銀行隔夜同業拆息(銀行與銀行之間互相借貸的利率)。有別於中國對利率的直接操縱(直接對市場給予一個指導利率),聯儲局開會決定的其實是FFR的目標,說是一個「目標」是因為聯儲局一般會透過市場操作去影響銀行體系儲備(reserves),以確保FFR實際水平與目標相若,因此多年來美聯儲的零息目標其實是0%-0.25%的區間。

簡單而言,如果聯儲局決定加息,理論上必需要減少銀行體系的儲備,令銀行體系內的資金頭寸相對緊張,從而推升市場利率。操作上,聯儲局會在市場沽售證券,如美國國債、按揭抵押證券(Mortgage-backed security, MBS)等,從而抽走市場的流動性。相反,若聯儲局決定減息,則會在市場上購買美債或MBS,目的是向市場注入資金,增加市場流動性,在市場資金充裕下,利率自然下降。利率就是流動性的價格。傳統以來,聯儲局都是通過向銀行買賣國債或證券的方式調控FFR貼近目標水平,這種操作方式稱為公開市場操作(Open Market Operation, OMO)。

然而,08年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美國為挽救經濟推出三次史無前例的大規模量化寬鬆(Quantitative Easing),通過多次在市場大量購買美債、MBS等證券資產,向市場注入了近4.5萬億美元的資金,使銀行體系的儲備規模極之龐大。面對市場數萬億美元的儲備規模,如果通過OMO在市場收緊流動性以達到加息的目的,就必須要在市場上沽售數以千億美元計的債券,這必然會對金融市場造成巨大衝擊,更甚可能會引發另一場金融海嘯。面對著市場海量的資金規模,以OMO去調控FFR水平可以說是被廢了武功。

傳統公開市場操作失效,聯儲局唯有通過其他手段去達到提升FFR的目標,其中一種方法同時亦是現時聯儲局加息所採用的方法,就是提高額外存款準備金利率(interest on excess reserves, IOER),以吸引銀行將多餘的銀行儲備存入聯儲局。對銀行而言,將資金拆借予同業是有風險的,而將資金存入聯儲局則沒有風險,因此當IOER提升至高於FFR,銀行必然會將多餘的儲備存入聯儲局,從而達到收水的效果。現時聯儲局就是利用這種方法去「加息」。

放棄公開市場操作,而採用提升IOER的方法去加息有個很大的問題,大家別忘記聯儲局之前三輪大規模的QE是通過OMO向市場注入資金,使市場的資產規模膨脹至數萬億美元。然而,如今聯儲局希望「加息」收緊市場流動性時,卻放棄OMO的方式,改以提升IOER的方式去達到「加息」的效果。

有趣的問題來了,當IOER提升至高於FFR,銀行當然減少將多餘的資金拆借予同業,而傾向將資金存入聯儲局收取更高的利息,需要拆借資金用於臨時周轉的銀行唯有開出更高的利率向同業拆借資金。市場的流動性表面上看似是收緊了,「加息」的目的亦看似達到,但有一點要留意的是,存入聯儲局的資金仍然是屬於銀行的流動資產,仍然存於銀行體系內,只是用於拆借的資金減少了,銀行體系的資產規模並沒有因為「加息」而減少,卻反而增加了。

更重要的是,利用IOER「加息」後,銀行體系上的資金比以前更充裕。要知道銀行在資金充裕的情況下,雖然同業拆借成本高了,但銀行根本沒有需要向同業拆借資金,銀行實際上並無加息壓力,因此以提高IOER來「加息」的效用可謂名存實亡,實際上根本無助收緊流動性。

由此可見,在後量寬年代,七次的加息主要都只靠提升IOER來「加息」,是自欺欺人的手法,這樣「加息」反而導致金融環境愈趨寬鬆,這也解釋了為何長債息率仍然長期維持於低水平,升的只是短債利率,現時2年和10年期孳息率之差降至只有39.1點子,美國國債孳息率曲線(yield curve)是自2007年以來最為平坦。

倘若聯署局繼續單靠提升IOER去「加息」,美國國債孳息率曲線有機會出現「倒掛」(inverted yield curve),即短債息率高於長債息率,歷史告訴我們這是經濟衰退的先兆。繼續這樣「加息」只會消耗持續再加息的本錢,而「加息」的實際效用卻成疑。

因此,不論聯儲局以何種方法去加息,其必須要配合縮表來同時進行,貨幣政策正常化的過程必須與減少資產規模來配合,否則聯儲局加多十次息,對市埸上的流動性根本無實際響,資產價格只會一直繼續上升,製造真正的資產泡沫。當經濟衰退來臨時,資產價格和息口均處於高水平,資產泡沫在高位爆破,到時所造成的影響更嚴重。

後記︰

如筆者很早之前說過,QE猶如吸毒,很難回頭,要回頭過程亦相當痛苦。這三輪QE的影響,除了完全改變了聯儲局一直以來慣常的貨幣政策操作,亦扭曲了全世界經濟體的金融生態系統,同時亦使聯儲局難以用傳統OMO的方式去調控市場利率。當資產負債表過份地吹大了,所有傳統的貨幣政策都已經難以產生效用,想再以傳統的貨幣政策去正常化已扭曲的金融生態系統,難矣,要做都必須要用新藥。正如長期吸毒的癮君子想介毒,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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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日 星期五

特朗普上場 (二) - 錢從何來與加息的邏輯



承接上一篇文章,本篇會繼續分析特朗普提倡的基建經濟學和近日的債市現象。特朗普要爭取選票,想必要語出驚人,突圍而出。在現今世代,無論是世界各地,本土派都開始抬頭,特別是進求民主的先進國,本土主義絕對有它的市場,原因是已發展國家的經濟增長到達樽頸時,增速開始減慢,資本主義制度慢慢令市場出現兩極化,貧者越貧,富者越富,貧富差距問題開始惡化。先進國家人民一般進求民主,民主的定義就是大多數人的意願,而根據資本市場下的8:2定律,社會的財富主要分佈在兩成的富人手中,大多數人都是基層,而在他們可見的將來情況並不會改善,只會繼續惡化下去。在這種情況下,本土主義將會非常有市場,大多數人不滿意現狀,都希望財富重新洗牌,推倒重來。

市場如果未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還是繼續用舊有方式去作出「理性」預測,結果往往會令市場大失所望,對結果感到非常意外,如近日發生的公投脫歐事件、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香港本土派代表之一青政當選入主立法會等,以上結果都令市場非常振驚,同時亦反映本土主義的抬頭。

特朗普的本土主義能夠有市場,是因為市場大多數人都不滿意現狀,希望新政府能帶給他們一些「轉變」。過去7年間,美國一直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大開印鈔機,令全世界資產價格暴漲,但真正流入實體經濟的資金沒有多少,經濟復甦進度緩慢,基層市場生活沒多大的改善。特朗普不愧為一名精明的商人,他找對了市場,為了給市民一個「轉變」的願景,說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開除聯儲局主席耶倫 (儘管總統只有提名權,而沒有絕對的權力委任誰人當主席),然後大搞國家基建 (儘管國庫空虛,財赤嚴重)。其實就是想告訴大眾市民,他上任後會減少多年來一直依賴的貨幣政策 (Monetary Policy),同時會積極提倡擴張性財政政策 (Expansionary Fiscal Policy),給選民一個「轉變」的願景。

承上一篇文章,特朗普上場後要大搞國家基建,搞國家基建需要資金,而美國財赤問題嚴重,因此簡單一個問題,錢從何來?一般而言,政府要實行擴張性財政政策推動經濟,提升國家的GDP,降低失業率,不外乎增加政府財政開支 (Government Expenditure),但共和黨絕對不會同意赤字再增加,在稅不能加 、財赤問題嚴重的情況下,如何填補這個財政缺口?一般人可能沒留意,讓筆者為他解釋一下吧。特朗普背後經濟顧問團隊的算盤是這樣的,大搞國家基建的資金不會在美國政府的口袋中取出一分一毫,而全部均由私人企業去承擔。問題來了,私人企業是唯利是圖的商人,他們又為何願意投錢幫政府搞基建?答案是政府首先會將基建項目的經營權授予投資企業,另外會再通過減免相等於投資額的稅收作為補償予這班願意出手相助的私人企業。另一個問題又來了,這個稅收減免補償的資金缺口不又是最終會令政府財政收入下降嗎?在財赤不能再增添的情況下,錢又從何而來?邏輯是這樣的,特朗普透過私人企業去投資國家基建,這必然會增加市場就業,從而令失業率下降,經濟改善的同時,稅收自然會增加,而增加的稅收部份就可以填補稅收減免補償的資金缺口。這稱之為「稅收折中」(Revenue Neutral)。

特朗普的算盤打得很盡,計劃得非常理想,而且相當動聽。然而,這個算盤真的打得響嗎?老實說,筆者對此相當有保留,白一點說,個人認為這極其量是一種爭取選票、政治本錢的一種說法,當然,大眾市場亦未必會明白,同時也會感到很受樂。簡單而言,這就是美國版的一帶一路,但特朗普的計劃更空洞,至今仍只是天馬行空,單靠美國本土私人企業的參與支持,難度相當高。最後,可能只能再次大規模發行美國國債,這可能亦部份解釋了為何最近市場大幅沽售美債的情況,十年期美債孶息率數個月內已由1.6%升至目前的2.4%。按此邏輯,美聯儲大幅加息並不可行,因為加息會令美國政府的利息支出大幅增加,從而令財赤問題更嚴重,儘管能夠勉強加數次,到最後可能都需要減回頭。而為了穩定債市,美聯儲很可能到最後會再次開動印鈔機在市場大手買入美債,美債價格回穩,美債孶息率再次回落,如果這次新增的貨幣供應真的能夠流入國家基建,將有效降低失業率,改善經濟。然而,GDP增長速度增加,將會迎來通貨膨脹的問題,為了保持低通脹環境,美聯儲到時可能有需要調升利率去控制通脹,但請大家不要忘記,通脹增溫是在經濟增長的情況下出現,同時亦表示GDP的增速永遠比加息快。按此邏輯,加息永遠滯後於經濟增長或通脹,加息又何懼之有?

後話:

既然市場經常出錯,大家等著機會的來臨吧,應該不用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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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29日 星期二

特朗普上場 (一) - 兩極化的世代會改變?



上星期參加了一個朋友的聚會,在場的全部都是投資界非常成功的朋友,大家把酒言歡,雖然天公不造美,當晚下起大雨刮起大風,但能夠在享受美酒佳餚的同時,與一眾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摸着酒杯底交流生意經和投資心得,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當晚在場的朋友都來自不同界別,有金融界、會計界、地產界、建築界、護理界等,而且都是老闆級。雖然大家來自不同界別,但都有一個共通點,大家除了自己專業的界別以外同時都是專業投資者,因此大家在討論的時候除了站在自己熟悉的專業界別的立場去討論以外,同時亦會以投資者的身份和角度去分析和討論,分析和比較的回報率(yield)不只是一個市場、一個行業的回報率,而是跨市場和跨行業的互動因素分析和回報率比較,得出的結論自然更全面,更能夠綜觀大局形勢。當晚是一個非常casual的晚宴活動,談天說地,無所不談,但往往最後都離不開投資,這都是大家骨子裏的性格,沒有辦法。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交流,這當然有賴於主人家的「地位」和號召力,感謝主人家的邀請和熱情招待。

晚宴當中,筆者談及到自己的小量物業按揭即將相繼到期,到期的意思是按揭兩年期的罰息期屆滿。對於精明的投資者來說,到期轉按是不用猶豫的指定動作。原因很簡單,目前銀行按揭息率極低,一般按揭利率已低至H + 1.35% ,同時再送1.4%回贈,再加一個mortgage link戶口,幫你加按套現(cash out)增加流動性的同時有幫你慳盡利息。已貸款額500萬元為例,1.4%回贈等於7萬元,已差不多足夠覆蓋首年利息,即相等於兩年的按揭有一年不用繳付利息。另外,如閣下有多餘的備用現金或轉按時cash out的多出現金,存入mortgage link戶口即可抵銷相等於存款金額的按揭利息(存款金額不高於總貸款額的一半)。因此,兩年的按揭期內實際需要繳付的利息極少, 隨着資產價格的上升,加上兩年來的供款本金,轉按時又能同時一次過套現,套現得越多,銀行給你的回贈越高,你的流動性又越高,用於再投資所產生的收益及現金流又越高。能夠做到上述的條件是,閣下必須有物業資產,再加上低息的融資平台。
(做按揭其實很簡單,只需走入分行申請就可,不明白為何有位「人兄」自稱「大戶專家」又要找經駱又要破口大罵銀行客戶經理,真難理解,確實是一個壞榜樣。有時對身邊為自己服務的人好一點,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談到這裏,大家可能有一個疑問,銀行賺什麼錢? 是的,銀行做按揭業務的目標已不是單純為了帳面的息差盈利。第一,市場資金真的很多,銀行資金沒有出路 ; 第二,由於按揭業務有物業資產作為抵押,銀行除了資金成本的考慮外,更考慮了資本成本(capital cost),有抵押貸款所佔用的資本成本較低,這令到銀行傾向借貸予有資產抵押的人士。金融海嘯後,巴塞爾條款多次收緊對銀行的資本要求,同時金融海嘯後各國不斷量化寬鬆,多次開動印鈔機,資金泛濫,但資金只停留在金融體系內或流向物業資產,使資產價格不斷上升。海嘯後,資金泛濫加上巴塞爾條款對銀行的資本要求更高,使銀行只願意借貸給有物業資產抵押的人士,這班人得到銀行的低息資金支持,更容易累積更多的物業或其他資產,然後再次更容易得到銀行的支持去買入不同的資產。

說到這裏,得出的結論已很明顯,世界已走向兩極化,一個擁有越多資產的人,他就越容易能夠利用資產取得低息融資,充分利用低息環境的優勢,利用購入的資產配合融資增加流動性,再利用流動性購入資產。而銀行或其他專業的融資平台最愛借錢給擁有資產的人。相反,沒有資產的人就永遠較難取得融資,較難利用低息環境的優勢累積資產,而銀紙只能隨時間貶值。在這個世代,資產以不單單是物業,可以是房地產信托基金,可以是債券,可以是股票,總之能夠產生現金流收益又能取得高融資的資產就是最好用於累積財富的資產。

新經濟常態下,息率長期保持偏低,這裏筆者要強調即使美聯儲加息一兩次也並不代表進入加息周期,筆者之前很多篇文章都有提及美國為何一直在其他主要國家央行減息或甚至提倡負利率的情況下仍然堅持出口術說要加息,是因為美聯儲要顧及美元的國際地位和信譽,使得美聯儲在及後的日子需要繼續量化寬鬆、印銀紙的時候更有本錢,因為信譽就是「美元」的核心價值。如果美國跟其他國家一樣即時實行負利率刺激經濟,美國日後再量化寬鬆、印銀紙的效果只會一次比一次減弱,這個道理很簡單。

特朗普上場,政策方向現階段除了他本人無人可以清楚知道,但筆者認為特朗普要搞好經濟,炒耶倫,狂加息不會是一個好方法,這極其量只是特朗普爭取選票及政治本錢的伎倆,從他當選後首編公開的言論便能夠清楚一二。要知道大搞國家基建需要資金,而美國財政懸崖問題尚未解決,因此簡單一個問題,錢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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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傳統經濟理論過時 美聯儲不排除實施負利率



【星島日報報道】聯儲局主席耶倫周四書面回覆眾議員謝爾曼提問時表示,假如美國經濟未來深陷逆境,她不會完全排除實施負利率的可能性。她說,經濟若再度下滑,就某種程度而言,聯儲局會擴大貨幣寬鬆予以回應,而儲局正設法了解其他國家的經驗。

不過,耶倫強調,在決定是否實施負利率之前,聯儲局決策者需作出周全考慮,包括實行負利率會否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負利率只是一種最後關頭才可採取的手段。她又稱,在美國過去多次經濟下滑中,聯儲局都沒有採用非傳統貨幣政策工具。決策官員仍相信經濟會繼續復元,通脹可重返官方目標。

上周四,聯儲局主席耶倫急轉軚,表示不會完全排除實施負利率的可能性,向趨勢低頭。筆者之前的幾篇文章曾多次強調,以目前全球宏觀經濟條件來看,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反其道而行去加息,更遑論進入加息周期。負利率已是一個趨勢、一種手段,其他部份目前利率水平較高的國家,如澳洲、中國未來趨勢只會進一步減息。自2008年金融海嘯後,美國帶頭量化寬鬆,大開印鈔機、降息救經濟﹔歐洲緊隨其後實施量寬,部份歐洲國家更帶頭減息至負利率﹔日本央行自安倍上台,實行安倍經濟學,同樣實施量寬,瘋狂印鈔,最近也減息至負利率。金融海嘯後,各國已習慣動不動就開動印鈔機,久不久就降息,貨幣政策成了國與國之間的一種搏奕。負利率或極低息環境將會成為一種新常態。

奇怪的是,自2008年金融海嘯至今各國已多次實施量化寬鬆,銀紙不停印,按傳統經濟學理論,應會導致嚴重的通貨膨脹 (Hyperinflation),然後各國應該要加息以解決通貨膨脹問題,加息最後又會引致經濟負增長,失業率上升,最後經濟衰退 (Recession),這視之前經濟周期 (Economic Cycle)。這樣的經濟運作模式多年來未曾改變。然而,現時大家所能看見多次量化寬鬆後的情況是「經濟增長率低,失業率偏高,沒有明顯通貨膨脹,利率處極低水平」。原因為何?

根據經濟學中,著名的*費沙效應 (Fisher Effect) 所推論出來的 Quantity Theory Of Money (QTM)︰

MV = PQ

M - 貨幣供應 ;
V - 貨幣流通速度 ;
P - 物價水平 ;
Q - 各類商品的交易總量 (可視為實質GDP "Real GDP")。

傳統經濟學認為V和Q的變化不大,可視為constant,因此當實施量化寬鬆,銀紙不停印,M (money supply)會上升,在V和Q不變的情況下,P必然會上升,因此大家都很怕hyperinflation的來臨,亦做定了加息對抗通脹的心理準備,認為不久將來進入加息周期是必然的事。然而,事隔多年後的今時今日,我們所見到的情況並非如此,錢印了許多,而hyperinflation並沒有到來。

原因是V和Q並非永恆不變,以目前世界宏觀經濟情況為例,產能過盛情況嚴重,令Q處高水平未能有效消化,因此過往幾年Q是一直在上升軌中,而並非不變。海嘯後,全球信貸收縮,V (貨幣流通速度) 相比以前大幅下降。根據MV = PQ的公式,V的下降實際上抵消了M的上升,加上Q上升,因此P (普遍物價,並不代表資產價格) 很難會上升。在低通脹,經濟前景不明朗的情況下,大家所期待的加息周期將遙遙無期。

事實上,在金融海嘯後,世界宏觀經濟出現了一個新經濟常態,傳統的經濟思維模式已不合時宜。現時全球信貸系統出現了一個結構性的問題,銀行有錢但不願貸款,特別是貸款予中小企做生意﹔想借款的中小企又借款無門。平錢周街都是,銀行出現水浸,因為印出來的新錢全部留存於銀行體系,量寬印錢只能增加貨幣基礎,而不是M2,只有M2增加才是真正可以令貨幣供應上升,沒有銀行體系的乘數效應 (Multipier Effect),貨幣供應實際上沒有大幅增加。

以目前情況來看,市場是處於流動性陷阱 (Liquidity Trap),V處極低水平。流動性陷阱是凱恩斯提出的一種假設處境,指當一定時期的利率水平降低到不能再低時 (即像目前情況),人們就會產生利率上升而債券價格下降的預期,貨幣需求彈性就會變得無限大,即無論增加多少貨幣,都會被人們儲存起來,或是銀行不願貸出資金以致資金鎖死在銀行體系。發生流動性陷阱時,再寬松的貨幣政策也無法改變市場利率,使得貨幣政策失效。

沒錯銀行體系十分充裕,但未能有效推動經濟,主因是資金沒能有效投入實體經濟。銀行只願貸款予有磚頭抵押的按揭貸款 (Mortgage Loan),Mortgage Borrower借得貸款用來買樓自住或投資,間接又推高樓價;銀行又十分願意低息貸款予私人銀行客戶 (Private Bank Clients),僅1厘多資金成本借予客戶投資 (投資股票或債劵),間接又推高資產價格。以上兩種銀行很願意貸款的客戶,利率低至1%多。對於中小企貸款,越來越嚴謹,P+ 的利率想借也借不到,根本就是銀行不想做,但對有磚頭抵押借investment loan又十分願意做,借8成予你投資,又推高資產價格。新增的資金並沒有有效投入實體經濟,反而去了投資,結果是資產價格被推高。在市場普遍物價沒有大升而資產價格卻持續上升的大環境下,有錢的人會越有錢,貧窮的人會越貧窮,中產階層繼續窮忙,無產階層被市場懲罰。

其實以上的MV=PQ公式,可以同樣套用股票或住宅市場,結果也是一樣。以香港住宅市場為例,M=住宅市場內的資金;V=住宅市場內的資金周轉率;P=樓價;Q=預期住宅供應。根據傳統分析,M上升所以P上升,但以目前來說卻不一定對。自政府推出一系列辣招後,市場交投跌了很多,即V大幅下跌,表面上抵銷了流入市場的資金增長,預期樓市會因而冷卻。這是政府的算盤,而普遍市民當時都是這樣想,故樓價在辣招推出後曾短暫出現調整。

然而,香港住宅市場的關鍵其實在於Q。首先,一系列辣招的推出雖令V大幅下跌,但V的下跌同時鎖死了二手市場供應,Q 因此也下跌。在房屋本身已潛在供應不足的情況下,辣招再鎖死二手供應,Q下跌的幅度比V更大。當市場預期Q未來的增長比住宅需求的增長落後,M會上升得更快,繼而令樓價屢創新高。任何政府政策,包括推出各種稅收、收緊按揭成數等所謂的需求管理,表面上限制M的增加或令V下跌,但實際上都會使Q下跌,令市場乾升。

綜上所述,在新經濟常態下,傳統的經濟理論已經不合時宜,但理論框架仍然有用,只是分析時需要將新經濟常態下的所種因素加入考慮再加以分析調整,否則差之毫釐谬以千里。大家必須接受,新經濟模式下,極低利率或負利率將會是趨勢、是新常態,繼續複製以往成功模式經營傳統實業、投資住宅已經沒有優勢,而經營非傳產業、大數據平台投資、資本運作、錢搵錢的投資才擁有明顯的優勢。各位要在新時代來臨前想清自己的發展路向,同時為自己的多種被動收入來源作好準備。

*費沙效應 (Fisher Effect)︰一個國家的名義利率反映了該國預期的通貨膨脹調整後的實質利率(或可理解為實際回報率),也就是說造成各國名義利率不同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通貨膨脹率的預期不同。在投資者可進行自由的國際投資的情況下,各地的預期實質利率趨於相等。如果出現了不相等的情況,投資者為追求較高的投資收益就會進行套利活動,而套利的結果又使各地的實質利率趨於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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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5日 星期二

美聯儲加息啟示錄 - 實際負利率的影響


美國本周即將議息,市場普遍認為美國即將會加息,如果真的加息,是自2006年以來首度上調主要借貸利率。有市場人士認為,在全球一體化,加上目前環球經濟情況不樂觀的情況下,美國加息將牽連甚廣,首先影響的是環球的資金流向。資金流向從來都是從低利率貨幣流向高利率貨幣,目前世界各國具影響力的貨幣,包括日元、歐元、人民幣等全球數大貨幣區都全力實行極寬鬆的貨幣政策,各國央行均不定時突然宣佈調低率,同時又讓其貨幣貶值,動作多多,但方向一致,而關鍵是各國都採取「打游擊」的策略,大家都「不打開口牌」,除了美國。

美國多年來一直採取最傳統的方法,聯儲局往往利用出口術引導市場對利率走勢的預期,加息減息政策方向透明度相當高,市場對美元作為世界貨幣的「錨」信心十足,世界各國都以美元作為大宗商品主要結算貨幣、儲備貨幣,多年來行之有效。但在目前世界貨幣戰的博奕情況下,博奕論(Game Theory)中的Second Move Advantage理論令美元以外的幾個最大貨幣體系都必然地選擇採取「打游擊」策略,突然又宣佈降息,突然又宣佈貨幣貶值,明知美元只能加息,各國都睇著美元來打,而美聯儲不能失信於人前,不能減息只能加息,世界資金流向都湧向美元停泊避險,而港元只能無辜地被犧牲了。

面對這個情況,香港人其實都相當無奈。2008年金融海嘯後,美國數次QE救市,大量資金湧入本港,加上內地海量資金同時湧入,造成了香港近7-8年資金氾濫,銀紙貶值,資產價格暴升的局面,通脹率平均每年維持在4-5%,但銀行存款利率不足0.5%,出現實際負利率(不是名義負利率)。按道理,香港在通脹率相對高的情況下,銀行利率根本不會這樣低,出現這樣的情況,主要因為香港實行聯繫匯率,港元匯率必須跟著美元匯率走,簡單講就是香港根本沒有自主的貨幣政策,美國要QE救市,故意將利率不合理地壓低,若香港不跟隨,更大量的資金會即時湧入香港推高港匯,為維持聯繫匯率,香港也必須跟隨維持超低利率水平。

高通脹,但不合理地低利率,在實際負利率長期持續的情況下,銀紙貶值速度加快,有錢人尚可透過購入各類資產(包括物業、債券及其他投資等)對沖購買力下降的風險,但窮人只能每月出糧存款入銀行坐以待斃,任由通脹饞食本已不多的購買力,貧富懸殊進一步拉闊,社會矛盾加深實屬可以理解。

實際負利率長期持續的情況下,精明的有錢人更可利用已升值的資產,以低息融資套現,再購入其他具現金流的資產,享受資產升值的同時更有正回報現金流。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歐洲已率先實行名義負利率(Negative Nominal Interest Rate),即存錢入銀行,銀行會收取存戶利息。投資者可考慮以接近零成本借入歐元,去購買其他資產(債券/貨幣)套利,當然若然資產為非歐元計價資產,會存在匯率風險,但在歐元負利率、美元又準備加息的情況下,歐元續向下的機會大於向上。

市場都關注美國這次是否會加息,但這是否意味著即將要結束長達近十年的超低利率環境?其實關鍵不在於這次加息與否,而在於後續加息的節奏和力度,其實聯儲局主席耶倫已表示即使本次加息,加息的節奏會相當緩慢。客觀而言,筆者暫未看到美國具備進入加息周期的條件,預料低息環境將會繼續持續相當一段時間,市場應未見有任何重大轉變。作為散戶,掌握好重點後已足夠,其他已經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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